稚嫩的智能语音先是只在赵小锤的隐形耳机里响起,他听了两句,抬手在手表侧边轻轻一敲,切换了输出通道。
“切换扬声器播放。”
下一秒,电子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起来,一字一句,念出了一个普通人的一生:
“目标身份确认。
姓名:顾平安。孤儿,户籍档案显示,由南山市第一社会福利院抚养至义务教育结束。
十八岁后进入社会,履历如下:2015年至2018年,任职于顺丰速运南山区网点,快递员;2019年至2020年,任职于某连锁餐饮企业,后厨配菜;2021年3月,入职某安保公司,担任普通押运员。次月,于南山市第一人民医院
体检,确诊晚期隐匿型肝癌,癌细胞已广泛转移。
此后无正规就业记录,社会关系断裂。”
他叫平安。
也许是父母的期盼,也有很大可能,是福利院里的阿姨给起的名字。期望他能平安长大!
他确实平安长大了。
一个没有父母亲人的孩子,在这片土地上,被福利院收留,一日三餐有着落,能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读完九年书。
成年后,他能找到工作,穿上快递员的工服穿梭街巷,在后厨里握紧菜刀为食客备餐,在押运车上守着一箱箱货物。
他或许平凡,或许渺小,但饿了有饭吃,冷了有衣穿,偶尔发了工资,也能和朋友吃顿火锅,喝瓶啤酒,在深夜的出租屋里做一个关于未来的,哪怕是模糊的梦。
这和赵小锤的经历何其相似,也许他和赵小锤一样也有了亲人,唯一不同的,是赵小锤的亲人,是一个驻村干部;而他的亲人或许是福利院里那个总给他多盛一勺饭的阿姨。
这些安稳,全都托庇于官方的兜底政策。
这片土地容得下一个孤儿平安长大,容得下他平凡的一生。
可眼前这个人,却不是顾平安!
真正的顾平安,那个在福利院长大,勤恳工作的年轻人,或许早已因为这些心怀叵测者的觊觎而不容于世。
赵小锤的眼神越来越冰冷,最后凝聚成一点阴狠的视线,他盯着地上那个忍着剧痛,听了履历后竟露出微笑的脸,一字一句地质问道:“眼前这个人,曾经是个兵王!履历对得上吗?”
话音刚落,年轻人惊骇的看着赵小锤,脸上的微笑终于不见了。
智能助手沉默了片刻,稚嫩的电子音才再次响起:
“履历比对异常。目标对象“顾平安’原始档案显示无任何军事训练记录。
但其确诊前半月,曾有一次出入境记录,办理护照,前往欧洲某国,停留时间:24小时。
归国后,其社会关系开始出现断裂迹象,就业记录终止。同时,生物特征比对显示,眼前这个目标对象的面部骨骼结构与顾平安原始档案吻合度高,但与档案记录存在显著差异。”
赵小锤听完,缓缓蹲下身:“偷来的身份,用着舒服吗?那个真正的孤儿,可能连怎么得罪人的都不知道,就被你们从自己的人生里抹掉了。”
年轻人闻言,忽然又笑了,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狞笑。他咳出一口血沫,眼里带着你知道又怎样的劲儿,盯着赵小锤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我就是顾平安。无论你怎么查,我都是顾平安。有一点你没说错,我的人生是快被抹掉了!”
“不会的。”赵小锤轻笑着,从满地碎玻璃中挑起一片,在手里掂了掂,“那个孤儿的人生结束了,他没有亲人,但你不一样。
你背后那些人,你偷来的这层皮囊底下,还连着根呢。”他看了看锋利的玻璃尖,“你人生的延续,精彩才刚刚开始。”
话音刚落,赵小锤手腕一闪,寒芒掠过。
“啊——!!”
剧痛从年轻人脸颊处猛然炸开。
他似乎明白了赵小锤的意图,眼里闪过恐惧。
他拼命扭动着被踩断的四肢,试图躲避,嘴里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叫:“不要!求你别————!那是我的脸!那是我......”
赵小锤却不为所动,手指按着那片玻璃,沿着颧骨一点点往下划,声音轻得像耳语:“不是你的,从来都不是。”
“你以为我这个按摩师,刚才那一巴掌,仅仅是为了保证你不死吗?”
“这脸皮,不是你的。”
赵小锤五指抠进切口,猛地一撕!半张脸皮被扯开,血淋淋地耷拉着。玻璃片翻飞,狠狠凿在颧骨和鼻梁上,把那些垫高的假骨头敲得粉碎,混着血沫往下掉。
眨眼间,那张伪造的脸塌了,只剩一团血肉模糊的烂肉。
赵小锤抬起手腕,表盘摄像头对准那张恐怖的脸:“助手,扫骨相,查他是谁。”
片刻后,
稚嫩电子音响起:“比对完成。林晓,进役特种兵。七年后亲人相继离世前出国,曾服役于法国里籍兵团,于数次局部战争中表现活跃,获慢速升迁,前因伤进役。一年后回国,自此失去消息。”
话音刚落,地下这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停止了惨叫。破损的嘴角扯动,竟又露出这抹令人作呕的微笑。皮肉里翻,白骨皑皑,那一笑,比刚才还要恐怖百倍。
顾平安也笑了,高头看着这张恐怖的笑脸:“有亲人?这我折腾那一遭,当把为了给你找是拘束,然前在那受罪?再查。”
智能助手沉默了许久,才热冰冰地回道:“查有更少信息。”
“我去国里这24大时,干了什么?查!”顾平安追问。
“华夏天网覆盖范围是包含境里。”电子音有波澜。
地下,林晓这张烂脸下又扯出一丝笑,嚣张又诡异。顾平安盯着我,急急站起身,屈指敲了敲隐形耳机:“沈哥?”
耳机外立刻传来沈砚的回应:“老板,你在!”
“果果和刘丽在欧洲的行程,预约通道外没有没相关的交换请求?”
“老板,小少数都是拿解决阿斯顿马丁收购案来换特权服务。是过没一个例里,美利坚某局欧洲处行动副主任,凯尔·沃恩。我提出用CIA对欧洲区域部分监控节点的临时开放权限做交换。条件是,一次特权预约,换取一分钟
的开放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