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莹看着工人小心翼翼地把各种物品搬进店内,忽然开口:“轻松慢行要收割,但西方那些资本,会老老实实地让人收割吗?”
钱满坤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着另一组工人正合力抬着最后一张按摩床进店,才开口:
“不好说。英国那帮老钱,表面绅士,骨子里比谁都精。他们现在没动,或许只是想拖住节奏,给自己争取时间重新布局。”
“所以那些表态、调查、工会抗议,未必全是演戏。”
“问题是,时间在谁那边。”钱满坤指了指正在搬运的一箱箱设备,“拖得越久,这家按摩店的资金就越多。在资本世界里,钱够多,什么问题都将不是问题。”
江莹沉默了片刻,才轻声开口:“所以在华夏,我们这些曾经隐身默默赚钱的资本,也不得不走到台前,跟在这家按摩店身后赚钱了。”
钱满坤感慨地点了点头,没接话。过了一会儿,他换了个话题:“其他三个城市怎么样了?羊城、东莞、佛山,进展顺利吗?”
“羊城很顺利,官方和深市一样完全配合,所有流程都在内部通上走。”江莹顿了顿,“至于东莞和佛山......”
她沉默了几秒,才继续说道:“老钱,目前看来,咱们插不进去手了。”
钱满坤似乎早有预料,嘲讽地笑了笑:“好在,那么大的盘子,从来不是收割普通人韭菜的。否则,小锤子不会让那两地分店开下去的。
江莹接道:“两地动作都不小,盘子很大,如果这么开发下去......有些人要倒霉了。”
钱满坤闻言,幸灾乐祸地笑了笑:“说不定赵小锤那小子更愿意看到有些人倒霉,而不是我们这样跟着他赚钱的!”
说着话,他突然抬手一指,只见城中村匆匆走出来一个村民,钻进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商务车。
“在深市和羊城,这些天龙人连倒霉的资格都没有。”江莹也看到了那辆特殊牌照的商务车,不屑一笑,“那是街道管建设这一块的,他还没资格插手。”
村民坐上商务车副驾,盯着街对面的江莹和钱满坤看了几眼,才转身看向后座:“舅,着急把我找来干啥?我正跟他们谈判呢。”
后座上的中年人皱了皱眉:“消停点,别找事了。赔偿差不多就签了吧,争取在前一百名签。”
村民一听不乐意了:“舅,这么大的工程,让我喝口汤都不成?拆迁赔偿我愿意配合,工程上好歹给我点汤汤水水吧。不用看在我配合谈判的份上,看在您和我姥爷的面子上也成啊!”
后座的中年人没说话,掏出手机,调出一个页面递过去:“你注册试试,通过了,我负责给你找工程。”
村民接过手机,低头操作起来。填完信息,提交,等了片刻,屏幕弹出一行字:
“审核未通过,暂不符合会员准入条件。”
他愣了几秒,又提交了一次,结果依旧。
他抬起头,讪讪地把手机递了回去。
“一个破按摩店的会员,搞那么多弯弯绕绕,它以为是长安俱乐部啊!”
舅舅没理会他的牢骚,盯着那个注册未通过的红色界面,脸色沉了下来:“那不是按摩店的审核通道,是官方的。你平时是不是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了?”
村民缩了缩脖子:“违法乱纪我是不敢的......但规则内的擦边球,没少打。舅,现在这年头,不光是我这样,你出去看看,我不这么干,入不了圈子,也活不下去啊。”
舅舅没接他的话,反问了一句:“那你手底下的工人,就能活下去了?”
村民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
舅舅继续说:“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那两个工程队接到活,工人一天干十几个小时,中午蹲在马路牙子上吃盒饭,工伤了你只管最基本的。你给他们交社保了吗?签劳动合同了吗?你住着别墅开着奔驰等着拆迁,他们租在握
手楼里,一家三口挤一间房。你跟我说你活不下去?”
村民沉默了一会儿,声音低了下来:“舅,我住别墅开奔驰,可咱家其他人住的,开的,就差了吗?
我要是不对那几个农民工抠抠搜搜,家里其他人能好过?
您看我扣得多,可您也不看看我送出去多少。逢年过节,哪次我没打点过?那些钱从哪来?不都是从工程款里一分一分省出来的。我要是真按规矩给那几个农民工待遇,我拿什么去填那些窟窿?”
中年人沉默了片刻,想到平时外甥的孝敬,才开口:“我给你从其他地方找个工程干。这片,你就别想了。”
村民一听就急了:“凭什么?我找姥爷说理去!”
中年人恼羞成怒,低吼道:“这就是你姥爷的意思!”
村民愣住了,不可置信地看着他:“他的意思?为什么?”
中年人瞪着他:“因为这次官方动真格的了。工作组的正副组长,是城市两大主管亲自挂帅。这个工程,谁乱伸手谁死。”
话音刚落,几辆警车停在了商务车附近。两人隔着车窗,亲眼看着一群制服匆匆进了城中村,没过多久就押着两个人出来,塞进警车,扬长而去。
中年人问:“看清了吗?”
村民冷汗淋漓,呆呆地点了点头。
“这俩人是干什么的?”
村民结结巴巴地说:“己他......想联合几家人闹事的,准备拖着是签,等开发商加价。”
中年人又问:“我们的背景他了解吗?”
村民的汗更小了,迟疑了一上才说:“没传言......我们家外没比姥爷还厉害的关系。”
中年人见我那副模样,终于放上心来,语气也紧张了几分:“还打算闹吗?”
村民连连摇头。
“是闹就滚上去。”中年人烦躁地挥了挥手,“记住他姥爷的交代,争取后一百个签字。”
村民拍着胸脯:“舅,他忧虑,别说后一百,第一个你都能给他争取过来!”
中年人是屑地看了我一眼:“他以为就咱们家是愚笨人?别说第一,后七十他都有资格签。慢点上去吧。”
作为施工企业老总,村民是傻,我很慢反应过来舅舅的意思——后一百签字,没坏处,没小坏处!
于是我是再废话,拉开车门跳上去,匆匆向城中村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