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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文学 -> 历史小说 -> 黄金家族,从西域开始崛起

第六百三十八章 仁川登陆,开京陷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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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十七,仁州。

潮水正在退去,露出大片青灰色的滩涂,海鸟在浅水处啄食着搁浅的小鱼,偶尔扑棱着翅膀腾空而起,在低空盘旋一圈又落回原地。

海面上只有几艘破旧的水师战船懒洋洋地漂着。

船身吃水很浅,桅杆上的旗子被海风吹得歪歪斜斜,有几艘甚至连旗都没挂。

这些船属于高丽水师。

名头听着响亮,可眼前这副光景,说他们是水师,不如说是穿了一身衣的渔民。

船上的水兵们个个面黄肌瘦,颧骨高耸,套在身上的号衣像挂在竹竿上的布袋,风一吹便空荡荡地晃。

他们趴在船舷边,手里攥着简陋的渔网和鱼叉,正忙着往甲板上拖刚刚捞上来的海货——几尾银白色的鲳鱼和半篓子青鳞小杂鱼。

“快拉!这网沉得很!“一个老水兵弓着腰,双手死死攥着渔网绳。

“又是这些小鱼崽子......“老水兵喘着粗气,把网往甲板上一倒,鱼尾巴噼里啪啦地拍打着木板。

“就这么点东西,够咱们七八个人吃一顿的。明天呢?后天呢?“

年轻水兵蹲在甲板上,拿手指拨了拨那些还在蹦跶的小鱼,闷声道:“朝廷也不发粮,咱们不来打鱼吃什么?”

“前天伙房的老金去库里领粮,管库的连门都没开,隔着门板喊了一句'没有就打发了。”

“他回来的时候脸都绿了,锅都差点摔了。“

旁边一个靠在船舷上的瘦高个儿把鱼叉往甲板上一插,啐了一口唾沫:“朝廷?朝廷哪还管咱们死活。

“税银年年往大明那边送,粮库里的米一般一般地往外拉,说是进贡,可谁见过那些米分到咱们碗里来?”

“我二舅在平州那边种地的,去年交不起税,直接被明人抓走了,说是送去辽东修什么铁路,到现在一年多了,连封信都没捎回来。“

“别提了。“老水兵叹了口气,蹲下身子开始收拾那堆小鱼。

“咱们高丽现在是啥光景?明人在咱们的地盘上横着走,连官府衙门里坐堂的都换成了明人派来的官员。

“朝廷那帮子贵人倒好,天天在宫里喝酒吃肉,还管咱们死活?“

“要我说,干脆反了算了。“瘦高个儿忽然压低声音,眼睛里闪着一种危险的亮光。

“东边那个村不是有人拉了几百号人上山了?“

“嘘——“老水兵猛地抬头,四下看了看,见周围几艘船上没人注意这边,才压低嗓门骂道。

“你不要命了,去年东边那个姓金的造反,才闹了几天?”

“明军一来,跟着他的人被抓了十几个,领头的那个千刀万剐之后骨头还在城门口挂着呢!你没看见?“

瘦高个儿的火气被这句话浇了一盆冷水,他低下头,踢了踢脚下一条蹦到脚边的小鱼,低声道:“看见了......可咱们就这么等死?"

“不等死能怎么办?大明那么强,听说前不久把宋国都灭了。”

“宋国多大?咱们高丽才多大?“老水兵把收拾好的鱼往桶里一扔。

“安安生生打鱼吧,别想那些有的没的,能多活一天是一天。“

船上的对话渐渐沉了下去,只剩海浪拍打船底的哗哗声和偶尔一两声鸟鸣。

几个水兵各自散开,有人摇橹,有人整网,有人从船舱里拖出一只半满的淡水桶,咕咚咕咚灌了两口。

就在这时,站在船头的一个年轻水兵忽然直起了腰。

他眯着眼睛朝南方海面望去,脸上的表情从困惑慢慢变成了惊讶,最后变成了一种瞳孔骤然放大的惊恐。

“你们看......那是什么?”他的声音发飘,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

老水兵走到他身边,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。

起初他什么也没看到,只有海天相接处一层灰蒙蒙的雾气。

可几息之后,雾气中渐渐浮现出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轮廓——那不是岛屿,不是礁石,那是船的影子。

一艘,两艘,三艘......几十艘,上百艘,排成巨大的楔形阵列,正无声无息地朝着江华岛方向压过来。

那些船比他们脚下这艘破旧的战船大了不知多少倍,船身高耸如城墙,船舷两侧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整齐地排列着,在低垂的云层下闪着幽暗的金属光泽。

最大的那几艘船头悬挂着巨幅的旗帜,旗面上绣着日月纹样,金线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格外醒目。

“日月战旗……………“老水兵的脸刷地白了,嘴唇哆嗦了两下,嗓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“是大明......大明水师......“

“他们来干什么?“年轻水兵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。

“他们来高丽干什么?“

“赶紧划,回去报信,快划!“有人嘶吼喊道。

几艘高丽战船同时慌乱起来。

老水兵拼了命地摇橹,可他们没走出多远,身后却是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。

“轰!”

海面上顿时炸开了水柱,白花花地升起来又落下去,砸在离他们最近的一艘高丽战船旁边,船身被气浪掀得剧烈倾斜,甲板上的水兵像谷粒一样被甩进了海里。

“啊啊啊啊~”

“救我,救我。”

“开炮了,明军开炮了!“年轻水兵惨叫一声,整个人缩在船舷下面,双手捂住耳朵,身体抖得像筛糠。

“轰轰轰轰~”

陆续不断的火炮声传来,一艘高丽战船的船身被炮弹正中吃水线以下,木屑纷飞,船体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,海水猛地灌进去。

“快划!快划啊!“老水兵双眼瞪得跟铜铃一样,牙关咬得咯咯响。

可紧接着便有一发炮弹落在了他们船侧,激起的巨浪将他们的船猛地掀起又摔下。

所有人都只能死死抱着船板,喊着、哭着、骂着,却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庞大的明军战船越来越近,炮口再次亮起橘红色的火光。

明军战船甲板上,一名穿着黑色甲胄的千户站在船头,手持着千里眼。

大声喝道:“第三队、第四队,左舷齐射!把这些低贱的高丽奴,全都给老子打沉到海里去。“

橘红色的火焰从炮口喷涌而出,白色的硝烟被海风迅速扯散。

炮弹呼啸着掠过海面,精准地砸在一艘又一艘高丽战船上,木屑、碎帆、残肢断臂混在一起飞上半空,又纷纷扬扬地落进被染成暗红色的海水里。

海面上漂浮着碎片和尸体,有几只从船上掉下去的铁锅还在水面上打着旋儿。

不到半个时辰,高丽水师便不存在了。

那些破旧的战船沉的沉、碎的碎,少数几艘侥幸逃回了码头,可船上的人还没来得及跳上岸,便看到码头上已经布满了明军登陆的小艇。

黄海水师的主力舰队封锁了整个仁州(仁川),无数载着士兵的货船和登陆艇正从大船两侧放下来,桨片齐齐划动,像一群鲨鱼朝岸边聚拢。

“快快快!上岸!列队!“明军军官的呵斥声在码头上此起彼伏。

第一批登岸的士兵穿着黑色的布面甲,扛着长矛和弓弩,在滩涂上迅速整队。

后续的船只一艘接一艘地靠岸,没人说话,动作利落得像演练过千百遍。

残余的高丽水兵四散奔逃。

有人丢掉了武器,有人撕掉了号衣,有人跪在路边高高举起双手。

开京城中,午后的阳光正照在宫墙的琉璃瓦上。

王暾坐在御书房的案前,面前摊着一卷半开的《论语》,手指停在某一页上,却已经很久没有翻动了。

他近来总是心神不宁,心跳得时快时慢,夜里醒了就很难再入睡,有时坐在窗前端着茶盏发呆到天亮。

今日尤其如此,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,说不清道不明,可就是喘不过气来。

而就在这个时候,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一名内侍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御书房。

整个人筛糠一样地抖,声音尖锐得变了调:“大王,大......大事不好!明军从海上来了。

“海面上全是船,遮天蔽日的,已经把仁州围了,咱们的水师......水师全完了。“

王瞰手中的《论语》啪地掉在案上:“什么?“

他猛地站起来,瞪大了眼睛,脸色苍白:“仁州......水师......明军怎么会......他们为什么要进攻我们?“

内侍伏在地上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不知道啊大王!”

“明军的战船忽然就来了,炮火齐射,咱们的船一艘接一艘地沉了。”

“码头上全是明军登陆的兵,看旗号是......是第九镇和黄海水师的人。“

王瞰的身体晃了一下,再次瘫坐在凳子上,脸色苍白如纸。

高丽是大明的臣属国,每年进贡、纳粮、派人、送女,什么规矩都守了,什么屈辱都受了,大明为什么要打过来?

他下意识地想起那些被送往大明的劳工和贡女,想起那些在山里造反被镇压的义军,想起那些明人移民占据的土地和城寨。

那些画面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,最后汇成一个可怕的结论。

“他们不是要打仗......他们是来灭国的。“

“灭宋、灭安南.......下一个就是咱们。“

而就在这个时候,王太子王瑋也得到消息,跑了过来。

“父王,走。“王璋的声音很稳,面色铁青,双手攥成拳头,可那稳里透着一股硬撑的劲儿。

“明军刚登陆,他们的骑兵还没上来,咱们从东门走,进山,走小路,绕到东海边再找船。“

“好。”

说罢,父子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,带着家眷迅速离开了王宫,准备出城。

此时的城内已经乱作一团,百姓们也得到了消息,疯狂的想要出城逃难。

可就在他们刚走到城门口的时候,城外忽然传来了震天的喊叫声。那是城中百姓的惊呼和哭喊,混杂着马蹄声和偶尔一两声短促的惨叫。

“轰轰轰轰~”

“吼吼吼吼吼!”

“那些高丽奴要跑,兄弟们,杀。”

王瞰颤抖的掀开了车帘,却是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-

开京城外的大道上,一队明军骑兵正风驰电掣般杀来。

骑兵们穿着黑色的布面甲,头盔上缀着红缨,伏在马背上,长枪夹在腋下,像一把贴着地面横掠过来的黑色镰刀。

逃难的百姓们正从城门涌出来,男人背着老母亲,女人抱着孩子,老人拖着沉重的包袱,所有人都在跑,可两条腿怎么能跑得过四条腿?

明军骑兵很快便追上了逃难的人群,枪尖在日光下闪着冷光,刺穿了前面一个老汉的后背,那人往前扑了两步,脸朝下栽进路边的泥沟里,再也没动。

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被战马从侧面撞倒,孩子脱手飞出去摔在路边的草地上,妇人趴在地上朝孩子爬了两步,可另一匹马已经从她身上踏了过去。

哭喊声、惨叫声、马蹄声混在一起,像一场噩梦的颜色被泼洒在正午的阳光底下。

王暾站在城门口,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。

他的脸上血色全无,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,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
“嗬嗬嗬嗬!”

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又一个身影倒下,看着那面金色的日月战旗越逼越近,终于在城门外不到半里的地方住了马。

那些骑兵停了步,却没有后退,只是在城门外来回逡巡着,像一群围住了猎物的狼。

“关城门,快关城门!“

“把所有的门都关上,顶上门闩!“

城门在最后的关头轰然合拢,沉重的门板被十几个守兵推着合上,可城门外那些骑兵的马蹄声依旧在回响着。

时不时地有箭矢射向城墙挑衅。

不久后,王暾带着家眷们再次回到了王宫,瘫坐在床榻上,像一具被抽去了骨头的皮囊。

闭着眼睛,面露绝望。

开京被围了。

起兵只是先锋部队,更多的明军正陆续到来,将这座高丽王都围得水泄不通。

他们没有急着攻城,而是在城外扎下了营寨,架起了火炮。

从城头上望下去,明军的营帐一片连着一片,火把在夜间像一条龙环抱着城池。

当天下午,王暾派出的使者举着白旗,战战兢兢地出了城门,被明军巡逻队一路带到了中军大帐。

第九镇都统杨安国坐在大帐正中,他年过五十,须发已然斑白,可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得像两把磨过的刀。

他早年是红巾军出身,刀口舔血的日子过了大半辈子,身上的杀气是刻进骨头里的,即便只是坐在那里,也让人不敢直视。

使者跪在帐中,把身子伏得极低:“我王......我王臣前来,想请问天朝上国......为何发兵征讨高丽?”

“高丽自归附以来,年年进贡,岁岁来朝,大明恭敬有加,从未有过丝毫僭越之心......"

杨安国靠在椅背上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他端起手边的粗瓷碗喝了口水,然后慢悠悠地把碗放下,仿佛根本没听见那使者的话。

旁边的参军冷声接过了话头。

“恭敬有加?你高丽境内有人暗中组建'大高丽救国会',派人潜入大明燕京府,勾结铁道集中营的东瀛、南洋奴隶发动暴乱,竟敢冲击陛下銮驾。”

“此事已由我大明锦衣卫彻查,幕后主使,正是你高丽的王太子王璋。”

“陛下闻讯震怒,高丽身为属国,却包藏祸心、暗中谋逆,此等不恭不臣之罪,还问大明为何发兵?“

“啊?”

使者的脸色刷地白了。

他张了张嘴,想辩解什么,可那些话全堵在喉咙里,一个音也发不出来。

大高丽救国会......王太子......他隐约听说过那个组织的存在,可他从没想过它会成为大明发兵的借口。

或者说,他也想过,只是不敢往深了想。

使者连滚带爬地回了城,把明军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。

王暾听完,缓缓地闭上了眼睛。

他没有发怒,没有摔东西,只是那样靠在一把雕花木椅的靠背上,面容在一瞬间又老了十岁。

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一片干裂的树皮:“孤当初......就说过......让你不要生事端。”

“咱们高丽是小国,夹缝里求生存,老老实实过日子便罢了......你为什么要搞什么救国会?“

王璋跪在父亲面前,背挺得笔直。

他的脸上没有悔意,只有一种被逼到了尽头之后的坦然。

“儿臣不后悔。”

“大明欺压我高丽,劫掠我们的百姓,把我们的人抓去当畜生使唤,把我们的女人送进明人的宅院里任人玩弄。”

“父王,您真的以为,只要咱们什么都不做,高丽就能平安无事?大明的野心早就写在脸上了。”

“宋国灭的时候您看见了,安南灭的时候您也看见了,咱们高丽和他们的区别,不过是早死晚死罢了。“
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:“儿臣只是......时运不济,若是晚几年被锦衣卫发现,等到明人自己内乱的时候,我们或许还有机会。“

王瞰没有接话。

他转回头,望着窗外的天空,灰蒙蒙的,看不见太阳。

他在心里想起了那三个被秘密送走的私生子,那艘沉没的船,那些再也回不来的血脉。

大明连最后的种子都不肯留给他们啊......锦衣卫的眼睛无处不在。

这些人要把高丽王室从这个世上彻底抹掉,连一丝痕迹都不剩下。

“......罢了。“王瞰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。

“什么都晚了。“

第二日清晨,明军的火炮响了。

第一发炮弹砸在城墙上,砖石崩裂的声音像一声撕裂天地的闷雷。然后是第二发、第三发,连绵不绝的轰鸣震得整座城都在颤抖。

城头上的高丽守军压根没有战意,他们缩在垛口后面,有的抱着头跪在地上,有的丢了长矛往城下跑,有的瘫坐在角落里,目光呆滞地望着远处那些喷吐火光的明军炮阵。

“开城!开城投降吧!“一个老兵从垛口后面探出半个身子,望着城下那片杀气腾腾的明军阵列,眼泪混着灰土淌下来。

“咱们打不过的......根本打不过…………………

“投降!投降了!“旁边的士兵跟着喊起来,声音一传十十传百,城头上很快响起了一片投降的呼喊。

但是已经来不及了,明军冲锋队穿着厚重的铁甲,在弓弩的掩护下登上了城头,杀的守城高丽士兵狼狈逃散,跪地投降。

片刻后,城门被打开了。

一支明军骑兵早已在城门两侧列好了阵,看到城门洞开的瞬间,马蹄几乎同时扬起。

领头的千户举起长刀,嘶声喊道:“冲!“

几百匹战马同时发动,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涌进了开京城门。

逃难的高丽士兵正在主街上,有人被马身从侧面撞飞出去,摔在墙上再弹下来。

有人跑得慢了些,被骑兵的长枪从背后刺穿,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动了。

“奉都统令,城内所有高丽人,反抗者格杀勿论!“

传令兵骑在马上沿着主街飞奔,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命令。

步兵紧随着骑兵的步伐涌进城内,分作几股,沿着各条街道呈扇形铺开。

每经过一条巷子,便有士兵冲进去,用枪杆砸门,把躲在屋里的人全部赶出来。

百姓们被驱赶着来到城外,拖家带口,哭声和喊声此起彼伏,整座开京城像一口被搅浑了的池塘。

王宫那边也没能幸免。

早已经乱作一团,内侍和宫女们在殿宇间慌乱地奔跑着,有人怀里揣着金银器皿,有人肩上扛着锦缎包袱,还有人把宫中的字画古玩从墙上摘下来塞进袖子里。

往日里毕恭毕敬的奴仆们此刻全然顾不上什么规矩体统,争抢、推搡、甚至厮打在一起,只为了多捞一件值钱的东西带出去。

可他们跑不了多远。

明军冲进王宫的回廊时,只用了小半个时辰便控制了所有出入口。

那些抱着财宝的内侍和宫女被堵在院子里,蹲在地上瑟瑟发抖,手里的金银被士兵们毫不客气地没收。

几个试图反抗的年轻内侍被当场按在地上,直接砍掉了脑袋。

王暾和王璋被押了出来,双手被反剪在身后,沉重的铁枷扣上了他们的脖颈和手腕。

宫中的妃嫔们也被陆续押了出来。

朴妃被两个士兵架着胳膊拖出了偏殿,她哭喊着王暾的名字,披头散发,衣裙上沾满了灰土。

还有几位年轻些的侧妃和姬妾,有的吓得瘫软在地,被士兵扛起来往外走,有的缩成一团低声啜泣。

几个尚未成年的王子公主被宫人抱在怀里,什么也不明白,只是被周围的气氛吓坏了,哭得嗓子都哑了。

王宫外面,那些大臣贵族们的府邸也正在被逐一攻破。

曾经坐在厅堂上发号施令的大人们,被按在庭院的地上,被揍的鼻青脸肿,甚至被直接砍了脑袋。

库房的门被劈开,里面的金银、布帛、瓷器、字画被成箱成箱地搬出来。

士兵们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,战场上缴获的东西,按战功分成,一部分上交国库,一部分上交军需,剩下就是他们自己的。

对普通士兵来说,打仗不仅是打仗,更是赚大钱的机会。

每灭一国,每破一城,都是一次丰收的季节。

大明之所以能如此频繁地对外发动战争却始终士气高昂,原因就在于此。

那些年轻的士兵们背着沉重的战利品,脸上的笑容比打了胜仗还灿烂。

城外,成批的高丽百姓被驱赶着聚集过来,男女分开,老人和孩子挤在一处,年轻力壮的男人站成一列,有生育能力的女人站成另一列。

一名参军跑来对着万户下达命令:“都统令,从此刻起,开京全城戒严。”

“城内所有高丽人,一律登记造册,分等处置。“

“凡能干活的男人,一律去势,分批押送大明境内,编入矿场、工地、铁路沿线服苦役。”

“凡年轻、能生育的女人,全部充作官奴,遣返大明各府发卖。”

“其余老弱病残,无劳动能力者——

“不必浪费粮食了。“

万户重重点头:“遵命。”

随后,便对这些高丽战俘进行分批处理。

有的高丽人挣扎着想要冲上来,被明军士兵一枪捅穿了胸膛;有人跪在地上用高丽语哭喊着求饶,额头磕得鲜血淋漓。

还有的妇人把自己怀里的孩子拼命往身后藏,仿佛那样就能藏住她们的未来。

杨安国站在城墙上,面无表情地望着这一幕。

他微微侧过头,对旁边的参军道:“收拾干净。”

“陛下说过,大明要的只是高丽的领土和山川,至于高丽人这种低贱的血脉,留着就是祸患。”

“不除根,春风吹又生。“

“遵命。”

参军点了点头,翻开了手里的册子,开始一项一项地勾画名册。

城外的哭声还在继续,可明军的士兵们已经开始了井然有序的分拣工作。

男人的队伍被一队一队地分开,押往城东的临时营地;女人的队伍被引向城西的空场,由医官逐一检查年龄和身体状况。

那些被判定为“无价值的老人和孩子,则被隔离到了另一个角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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